问津
作者:         来源: 新闻网         添加时间: 2013-06-24         浏览次数: 267

编者按在华东交大所在的双港及周边地区,曾经也活跃着一些名人,流传着一些传说。远一点的有殷洪乔,近一点的有裘曰修、曹秀先等等。他们的所作所为,及其从中折射出的思想光芒,在丰富了中华文明典籍的同时,也赋予了这片土地上的人文精神。虽然,这些古老的人和事与学校并没有直接的传承关系,但不论接受与不接受,它毕竟发生在这片土地上,作为一种文化的遗存,不会因为环境的变化而失色,更不会因时间的流逝而消亡。相反,它会越来越多地吸引关注的目光,也会以一种植入的方式开阔我们的视野。从文化的意义来说,它理应得到我们的尊重,在与学校文化的碰撞中,相信彼此定会有所升华。

 

  南昌2008年末是一个暖季,1125这一天阳光甚至有点灼人。下午,我约上一个贪玩的同事前往凤凰洲,一起去寻找历史上曾经发生过“洪乔投书”故事的古代遗迹――石头渚。

  虽说石头渚这个地方现在少有人提及,但在历史典籍上却多有记载。

  据唐代房玄龄等撰《晋书》卷七十七、《列传》第四十七《殷浩、附传》中载:浩父殷羡,字洪乔,陈郡长乐人,于东晋永和年间(公元345~357年)奉为豫章太守,临赴任前,“都下人因附百许函书”既至石头渚,南昌城已历历在目,洪乔下马歇息,想起沉甸甸的函书不知所述为何,便随手拆开几封,岂料所见尽是家常琐事,或是托人在南昌欲求一官半职。洪乔是个“资性介立”之人,便“悉掷水中”,说道:“沉者自沉,浮者自浮,殷洪乔不为致书邮。”

  “洪乔投书”为古人津津乐道,历代诗人经由石头渚无不驻足凭吊,留下了不少名篇佳句,如:张九龄的《石头津》,韩愈的《石头驿寄江西王中丞》,戴叔伦、郎士元、李梦阳等也多有佳作。“投书传旧浦,题柱有新桥”就是清人张江题投书渚的诗句。后世还有“洪乔遗误”的典故流传,成为了中华民族辞典中的成语。而这次我之所以要寻找石头渚,是因为它就在紧邻华东交通大学所处的凤凰洲界内,是历史赐予这片土地的文化遗产。石头渚既是南昌的胜迹,也是我们的荣幸。

  当然我也清楚,记忆经不住时间的打磨,现在的石头渚充其量也只存在于故纸堆里,它已经不在人们的视线内,更不在人们的脑海中。我了解到这样一件伤心事:曾经有一位作家来昌签名售书,闲暇之余,他偏偏不去名声显赫的楼馆,却要凭吊东晋太守。他于是拦下一辆出租车,告诉司机去石头浦,结果却被送到了青云谱,这令他感慨万千。实际上,石头渚“有名无实”,地图上没有标记,资料中也没有详述,原址何在?这需要有人实地勘察和考证。

 

  图片说明:这是市民余中耿老先生提供的上世纪30年代拍摄的“晋殷洪乔投书处”石碑照片(该图取自南昌晚报)。

  在出发寻找石头渚前,我收集了所能搜到的资料,尽可能缩小勘察范围。

  石头渚叫法其实有多种,有称石头浦、石头津的,关于此地《水经注·赣水志》有记载:“赣水西有磐石,谓之‘石头津步’。”“步”通“埠”或“铺”。因为水道与赣江通,是一条支流,所以又称作“石头津”。还因为此地自汉、唐以来辟为京都到岭南的大道,设有驿站,故而又称作“石头驿”。据江藻《石头驿记》载:“自豫章绝江而西,有山屹然,并江而出,曰‘石头渚’者,世以为殷洪乔投书之地……。”所以后来又有人称投书浦、投书渚。有记载说,宋代太平兴国六年(公元981年),太宗赵昊分割南昌西北境的尽忠等十六乡新立一县,名为新建,县治即设在石头津。明洪武初年,新建县治移入南昌德胜门内,从此石头津日渐荒废,直至后来国道和南寻铁路建成,驿道就变成为村道,地名也改成了石头口。

 

清同治年间新建县地图在双港西瀛上河边标注有“石头铺”

  由此可见,“殷洪乔投书处”当在新建县境内的石头口,而从蛟桥到牛行段驿道经过的支流且入赣江者唯有瀛上河,这条河恰从华东交通大学孔目湖侧经过,只要逆流而上找到石头口,那里水道与驿道的交叉点便是投书处了。

我和同事没有选择徒步,而是驱车绕行,经庐山南大道拐进碟子湖路,在凤凰洲西北角下车,再登瀛上河大堤,且走且问。我们很快从一个打渔人那里得知,石头口村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搬迁,原址上建有一座摩托学校。于是我们回到碟子湖路,继续向南打探,终于在一个高坡上找到南昌拳击训练学校,据说它的前生便是摩托学校。应该说,我们已经踏在石头口的地面上了,但当我们向这里的农人证实时,他们竟不知石头口为何物,只说此地叫砂子岭,也难怪,虽然这些人生活在这里,但都不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。我们四下张望,把每一幅摄入眼中的画面与文献中描述的石头渚加以比对,水边一处突起的红涯让我深信遗址就在附近的某个地方。

 

砂子岭所见红涯

  远处有一座看守鱼塘人住的屋棚,我俩凑上前去,看见里边黑暗中蹲着一个男人,正在打理网具,他给了我们一个惊喜,早年石头口村的确就在砂子岭上。他极其肯定地说,岭上曾经有石牛、石马,就在学校的后边。不过,现在不仅没有了古物,就连山丘也被挖平,残石碎瓦也不得一见。我们不会因此而扫兴,遗址终究是遗址,被挖的遗址也好,成为景点的遗址也罢,谁能说清楚它们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呢?

  一条窄路直通学校的背后,这里说是一座山,其实是一个坑,说是一个坑,又隆起若干个土丘,说是一个土丘,也没有一个完整的丘的样子。一个四五十岁的当地人向我们讲述他儿时见过的情景,他指着一个最大的土丘说,曾经从那里朝着南昌的方向排列有两行石兽,文革时被毁,当时破碎的石头流出了鲜红的液体。经他这样一说,我发现这片泥土的确要比其它地方的要红。

 

  沙子岭隔着南寻铁路与狮子山相望,狮子山是华东交通大学南缘,两地目测直线距离在一千米左右,此处的碟子湖与学校的孔目湖相通,把它们连在一起的是瀛上河。十六年前出版的一本由余耕水等编著的《历史文化名城南昌》中提到:“石头口的两侧有狮、象两座大红石夹峙,把住水口,中间只有一条孔道行可以出入。”而那时的华东交通大学正处在快速发展期;六年前,江西日报社的一位记者只身踏勘石头渚,他写道:“没有找到当年的石碑、石塔、石牌坊、石桥。但石桥坍塌后的桥面、桥墩遗迹仍可找到。”而这时的华东交通大学正忙着“扩招”;不久前,有关部门正酝酿建设一个“八一大桥——赣江大桥”景观带,其中的“赣水传奇”就包括了“洪乔投书”。而如今的华东交通大学正在强调文化建设。过去的那些年里,一个在衰败,一个在发展,现在看起为两个就要走到一起,那将是一个多赢的结局。

 

石岛

  两个贪玩之人就这样花了半天时间寻找胜迹,有了一个结果对自己也挺满意,毕竟在遗址上之荒芜中站了一站,玩到了一种感觉。

责任编辑: 白为民